“不需要剑。”
枯枝劈下时,柳枫几乎没听见任何声音。
又或许是那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——妖雾被冲散破开,百丈高的桃树一分为二,狂虐的剑气奔涌激荡,冲垮了整个九重洲的阵法,令瑶池坍陷,玉阙崩塌。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直到漫天虹光倾泻,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。
柳枫这才想起李鹤衣六出剑之名的由来,令他夺得剑魁之位的从来不是哪把名剑利刃,而是他自己。
唯有剑在他手,才是神兵。
大白于天下
“阁主,不好了!”
极北玄阙外,王珩策正与太奕楼另几位长老商讨如何攻入魔域,传信弟子闯进营帐,匆匆禀报了消息。
蟠桃宴骗局弥天,上千修士受困瑶池,九重洲当众崩溃瓦解。
“这怎么可能!”
有长老又惊又疑,“九重洲再有假,那也是能追溯至万年以前的上古秘境。哪怕是当年的李月师,也仅仅只斩破其外壁,又得了王真人与青琅玕一众阵修助力才布成通天径,岂能轻易从内部毁坏?”
另有人道:“莫非那桃树妖已近羽化之境,或是有其他妖邪添力作伥?”
传信弟子点头:“据曲阁主传音所言,当时除了那树妖,确实还有别的妖邪,且修为不凡,疑是瀛海的玄鲛,可能还吞吃过尸蛸和蜃蛟。”
众长老闻之色变。
尸蛸与蜃蛟都是独霸一方的大妖,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应对棘手,这玄鲛能将两者都制服吞灭,其妖力恐怕已经不能只用不凡二字来形容了。
不料传信弟子又道:“但毁坏九重洲的,并非树妖和玄鲛。”
长老怃然:“不是这两个,还能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传信弟子语气犹疑,“无极天掌门之徒…李鹤衣。”
听见这个名字,举座皆哗然,连王珩策的神色也有了些许波动。
“李鹤衣还活着?无极天上下不是陨落了吗?”
“当年那雷劫本就诡怪,谁说的清楚……”
“当真是他?曲阁主没有看错?”
“不止曲阁主,剑门关的萧长老也出言佐证,还有群芳处的蒲大夫和柳大夫,想来不会有错。”传信弟子:“目前伤者都已安置在阗都,医阁弟子在尽力救治。但一些关于瑶池骗局和李仙师风言风语已经控制不住,在城内流传开了……”
事态险峻,听完一通汇报,众人暂时放弃了攻打魔域,先回汴中救应。
王珩策令众长老先撤离,同时传音千里,问操千曲:“他人在哪儿。”
饶是王珩策没说名字,操千曲也知道说的是谁,又气又无奈:“不知道。一出秘境他人就跑没影了,根本没给我们留人的机会。按灵气残留的方向,似乎是往南了,柳枫说可能去了幽谷,已经派人去寻了,但估计是追不上。”
王珩策迅步出了营帐,吩咐弟子:“备浮舟,我去一趟江南。”
另一头的操千曲催促:“你最好快点回来,瑶池宴作假一事搞得到处人心惶惶,现在必须有人主持局面,否则等消息传出城就彻底乱了。”
王珩策却说:“我叫其他长老回去了,最迟明早到。或者找群芳处的陈谷主,他还在汴中游访其他仙门,应当还未走远。再不行就请王真人出关。”
操千曲:“还有王二,他也受伤了!被那玄鲛打的,伤到了经脉,这你也不管了吗?”
王珩策脚步顿了下,继续往前。
“我又不是医修,怎么管。”他沉声道,“叫人开物华阁,取天心丹给他服下,我两天后回门派。”
说完切断了与操千曲的传音。然而即将登上浮舟时,又一位传信弟子慌慌张张地奔来。
“阁主,王真人她——”
最终,王珩策的身形还是堪堪停在了浮舟前。
他手扶着剑,指节因攥握而凸出泛白。
“…回阗都。”
不过几日时间,九重洲一夜倾毁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据说是有两只大妖在瑶池斗法相争,众仙门修士舍身不恤,勠力同心,才将二者镇压在秘境之中,使得人世免受其祸殃。
瑶池此行,各仙门都损失惨重。尤其是五派,去时千数人,回来的却不到一半,引得无数人唏嘘不已。
不过最为人论说热议还要数第二件事。
——传言中身消道陨的李鹤衣,竟然还活着,甚至还在与大妖的出剑破阵,剑法之凌厉强横,一如从前。
一些人觉得震惊奇异,而另一些人则开始疑心当年的灭门雷劫。
李鹤衣再天资卓越,彼时也不过才及弱冠之年,境界还未能触及化神大圆满。连渡劫期的李月师都没能从雷劫中幸免于难,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?
对此,坊间众口纷纭难有定论。
渐渐的,话题又从谈论李鹤衣本人,延伸到了无极天与雷劫。
江南白云镇,某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