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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(2 / 2)

退之事禀给图磐。奈何图磐耳里一半听一半漏,不仅不放在心上,甚至幸灾乐祸。

“那些分阁都是近两年才设的,穷乡僻壤的地界能有什么好武功?自然不似我彧州分阁这样坚不可破。”凌虚阁数年来扩张无度,许多从前不曾涉足之地都一一设置分阁统御。分阁主多了,图磐的地位自然一路唱衰,偏生他自身亦不出众,近些年来在温沉那里未免一尝冷淡滋味。听得此等噩耗,他不仅不觉兔死狐悲,反而面露欣悦。报信人看着他的面色,一时哑口无言。

“咳咳。”图磐觉出报信人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,欲冠冕堂皇几句补救:“那起子贱民也着实不知好歹,近半年来不是这家就是那家,苍蝇似的烦人。前赴后继死了又死,他们怎么不晓得怕的?”

报信人接不上这话,只好垂手立着。

图磐不耐烦道:“你出去吧。以后不干咱们彧州的事,不必急着报本阁主。”说着拿嘴去够怀中少女手里的酒盏,嘻哈糜乱一片。那报信人无法,只得行礼退下,退至门口小心掩上了门。门前为其站岗戍守的正是从前图磐的老搭档单晓,他忧虑地朝内望了一眼,复将视线收回,向报信人道:“你别、别急,不妨将此事写下来,我替你再禀一次。”

报信人苦着脸:“单师兄,平州分阁也已叫人占了。平州离咱们多近啊,图阁主他……”

单晓赶忙示意他噤声,复问:“平州?平州分阁实力不俗啊,为何如此?这次又是谁家做的?”

“起事的仍是平州当地的几家门派,唯一件事不妥,还未来得及向图阁主回禀。”报信人道,“探子传信,发觉其间有一股势力游于多方门派之间,似有蛊惑协助之意。平州那数家门派原本皆是平庸之辈,凭他们哪有这个本事和平州阁主一决高低?恐怕正是因此才叫咱们吃了大亏。”

单晓皱眉:“是什么人?”

报信人沮丧道:“不知。”

单晓疑道:“怎会不知?人多人少?使什么武功?用什么兵刃?领头的是谁?这些难道没去查么?”

然而报信人依旧苦涩摇头:“实在不知。”

他到底只是个传信的,单晓也知他无需隐瞒,既然打探之后仍旧一无所知,可见对方实力何等深不可测。单晓心下沉重,自半年前遥远的西陲喊出那句反温的誓言后,凌虚阁纵然表面还算风平浪静,可底下早已地动山摇。剿除凌虚的旗帜愈来愈大,参与反温的人也愈来愈多,就连凌虚阁内部也出了两回叛徒,据说有一回温阁主还遭到刺杀。单晓暗暗叹了口气,今时今日,如何不像十多年前的屠仙前景?

但心内如此想,他面上仍克制着没多表露情绪,这么多年来也算他稳重了不少。单晓只好劝报信人先去歇息:“你、你去吧,我会找机会禀报图阁主的。”

报信人知他与图磐私交不浅,所以略安了心。他俩在门外满腹愁云,门内却仍是妙音浮动、雅乐遏云。单晓又独自守了半个时辰的门,只觉得里头的乐声真是吱吱呀呀,吵得脑仁生痛。他看了眼天色,已不早了。

去劝劝他吧?单晓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其实自打图磐当上分阁主,他二人已很久不似从前那样谈笑聊天了。图磐为显自己不忘本,总将单晓带在身边,可单晓已不知还能再与他聊些什么。有些旧事啊就像刀刻过的痕,不会那么轻易被忘却。单晓也知,他们不再是旧年的兄弟了。

但平州已陷,彧州危在旦夕。单晓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将报信人所讲提上一提。他好容易下定了决心,才敲了敲门。意料之内的,图磐没有开口让他进去——他大抵正忙着春宵一度,恐怕听不到敲门声。

单晓推门进去了。

华丽到甚至繁杂的宽阔门厅,镶金砌玉,华彩照人。图磐极好奢侈享乐,从前剿除门派时常常私藏其珍宝供己赏玩,将整个彧州分阁堆得如金库一般。单晓走过一排蟠龙金柱,绕过屋内袅娜雾气的莲塘,来到重重脂红垂幔前。幔后便该是阁主休憩之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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